陆家嘴论坛 | 王江:美财政政策接棒货币政策 风险难以估量

2017-06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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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体来讲,市场对特朗普政府有较大信心,对美国未来经济优势预期较好,但也面临诸多的不确定性,原因主要在于财政政策正在接棒货币政策。


具体表现在一方面,美联储正通过加息和缩表退出;另一方面,特朗普政府已在金融监管、减税、投资等方面加大力度。但这些政策尤其是缩表对市场的影响难以估计,或将对资产价格和股市带来负面冲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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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江是在今日(6月20日)出席“2017陆家嘴论坛”关于“全球金融体系面临的不确定性与对应策略”主题讨论中作此表示的。



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和中国人民银行、中国银监会、中国证监会、中国保监会共同主办的“2017陆家嘴论坛”于6月20日至21日在上海举行。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(SAIF/高金)学术委员会主席王江应邀出席。


王江首先向在座听众简单回顾了美国目前的经济和金融形式。他分析说,从2007、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,美国经济进入一个缓慢复苏阶段。失业率下降到4.3%,这是过去几年当中的最低点。


仔细分析美国这次复苏和以往大萧条之后的状况,其实有很大差异,表现在GDP方面,美国GDP水平经过10年还没有恢复到原先发展的轨迹,十年间总损失了1.5万亿。美国自立国以来平均GDP增长在2-3%之间,今后能不能持续这样的趋势?很多人觉得难以为继。


王江指出,美国这次经济复苏有一个重要的特征,就是主要在靠货币政策的支持,特别是超长货币政策。美联储现在的负债表是4.5万亿,其中1万亿是按揭证券,美国央行直接给按揭支持房地产市场注资。在刺激复苏过程当中,美国财政政策是缺失的,主要由于两党对峙,国会不能进行正常决策。而从刺激经济的角度来讲,货币政策是一个特别粗犷的工具,在很多方面并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。



在大家比较关注的通胀方面,王江表示,美国现在的通胀率并不是很高,比目标2%还低一些,但他认为光看简单的通胀是有问题的。他指出,商品价格不能光看现有商品的还应该考虑以后商品的价格,而资产价格代表现金流和以后商品的价格。


在特别超常货币政策推动下,美国资本市场达到了空前的水平,美国股市的中长期PE比高达30。美国战后历史上只有两次达到这样的水平,其中一次是2000、2001年高科技行业特别热的时候,PE达到40。


王江提醒还有一点特别值得大家关注,也是跟企业直接相关的,就是企业中长期债的利率下降到5%,可以说,美国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从来没有达到这样低的水平。


房价是导致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最主要的基本面因素。美国房市过热,2006年房价指数达到峰值210,在此之前的100多年当中美国房价基本指数维持在100左右。后来美联储直接介入,政府接管,恢复之前强力参与的状态,美国房价指数又达到195,这也是非常高的水平。



上述这些情况的发生,美联储意识到自己的货币政策效果有限。随着美国政府的换届,美国的经济政策开始从货币政策向财政和金融政策转换。


王江向听众详细介绍了美联储货币政策方面的情况。美联储希望能够逐步退出市场,一是通过加息,二是通过缩表,现在已经明确启动缩表。王江推测,采取上述调整可能更主要是特朗普当选总统以后,国会两院都控制在共和党人手中,给市场带来比较正面的预期。

这主要反映在特朗普关于经济政策方面的四把斧:


第一把斧在贸易政策方面,重谈了很多贸易协议,目前看来似乎有回归理性的趋势;


第二把斧是放松管制,现在明显可以看出国会采取风险管控措施,在金融危机通过一些法案之后加大对金融体系的限制;


第三把斧是减税,目标是将企业所得税下降15%,美国现在的企业税率名义上是35%-36%,实际大概在20%-25%之间,以这个作为参照如果可以再下降15%,是一个非常有力的举措;


第四把斧是加大政府投资,尤其是技术方面的投资。


王江总结说,尽管市场表现尚有很大的不确定性,但总体对美国现一届政府预期非常正面,对经济走势的预期也比较积极。这体现在股市上,特朗普赢得总统大选以后,美国股市已经比较稳定地增长了近15%。


但是他也指出,美国经济仍面临着一些不确定性,比如美联储的动作,尤其是缩表,这个是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状况,会给市场带来什么影响,现在比较难以估计。市场上对此也有比较大的顾虑,特别担心一旦缩表之后对于资产价格带来比较大的影响,给市场信心带来比较大的冲击。比如可能给股价带来负面的冲击。



不过,王江分析认为,股市的波动对于美国总体经济不会带来特别大的影响。2000年、2001年间股价也掉了40%多,但此次波动和2008年金融危机对整体经济影响是非常不一样的。他说,2008年金融危机出现问题是因为房市调整,房市有很多是压在银行金融体系的资产负债表上的,所以整个金融体系出现危机之后,对于总体经济带来的影响与简单股市的跌落很不一样,借贷会对实体经济带来比较实在的负面的影响。


王江提出,当今世界,美国也好,欧洲也好,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风险,尤其是政治风险对经济、金融影响非常大。政治风险主要表现在特朗普总统上台以后,提出的一些政策举措实现的可能到底有多大?


“现在看来并不那么乐观,这里面包括总统本人面临的各种调查,虽然现在参众两院控制在共和党手里,但如果有实质性调查结果出现,也不是不可能会有意外发生,而且明年的中选也可能改变国会两院控制在共和党人的结果,两党对峙对美国整个政府功能来讲面临可能无法充分发挥的状况。”


王江表示,除了政治风险,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风险是贸易政策,虽然现在特朗普的举措和竞选时所做的一些承诺已经有相当的差异,但是不能排除在其他的经济政策受阻的时候,这些方面会不会有一些意外的举措。


另外还有一个很不确定的因素就是恐怖主义。欧洲经过这几次恐怖袭击后,总体来讲把控得比较好。但如果美国出现比较大的恐怖袭击会发生什么状况?这些都是让市场担忧的。



王江最后还就中国金融体系的风险进行了分析,他重点阐述了国内资本市场和国际资本市场的落差。去年随着资本账户逐渐开放,出现了比较大规模的资本流失,这主要源于国内资本市场和国际资本市场结构上的差异。


他列举了两个数据--股市收益率与风险波动率。中国股市从1991年开放到现在20多年的历史中,大盘股给大家带来的实际年收益约2%,基本跟短期国债收益一样。可见,虽然中国经济增长这么快,但是从股市投资者的收益上并没有得到充分反映。还有一个指标是风险,中国股市的风险年波动率为60%,美国股市年波动率在20%以下,美国小盘股的年波动率约30%,是中国的一半。


从投资者角度来讲,国际和国内市场落差是非常大的。因此,随着资本账户的开放,这个方面可能带来的风险也是非常巨大的。现在中国采取了一些措施收紧资本账户开放,但是实际上这种风险控制是难以持久的,因为三大市场--商品市场、人力市场和资本市场,资本市场流动性是最高的,中国现在商品市场基本开放,人才市场也是相对开放,而资本市场还处在比较封闭的情况。


王江提出,这个其实是关闭不住的,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流出去。


以上根据王江在陆家嘴论坛上发表的讲话内容整理。